超20%的国宝级古建筑岌岌可危

广东佛山禅城莲升片区汾宁古道近半古建筑4月底被不法拆除事件引发社会关注。近日,禅城区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报事件处理情况。根据通报,擅自拆除的开发商被处以480万元违约金处罚,并责成复建方案审批通过后2年内完成复建。古建筑保护,这个似乎经久不衰的话题一次次成为焦点。
让我们把时钟往回拨——山西的国宝级建筑川底佛堂,坍塌严重,这么多年来却“根本没人管过”;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新村妙觉寺,满堂壁画受损,民间古建保护志愿者网上多次呼吁,修缮措施却仅为盖塑料布……
古建筑是一段历史的遗存,是一个民族的生动面孔,是生活在历史中一部分人的身份凭据,也是追溯既往的文化“活名片”。然而遗憾的是,当下古建筑的保护情况很难如人意,全国超20%国宝级古建筑岌岌可危。

古建筑保护与推土机“赛跑”

“我国曾经拥有许多经历千百年沧桑的古城、古镇、古村落,拥有古城墙、古城门、古城楼、古建筑,只是,在缺乏文化素养的现代城建中,它们都被破坏了。”民间古建保护人士唐大华说。古建大省山西早期木结构古建筑存量占全国75%以上,也是唯一保存了从唐至清完整建筑体系的省份,可境内的古建筑却动辄遭破坏,很多都命运堪忧。别说那些散落乡间的未定级的古建,就连古建文物都面临着败、盗、卖、拆的威胁。就此看,央视曝光的山西境内多个珍贵古建筑的境遇,也只是一斑。也正源于此,屡有民间志愿者发出加强对山西古建保护的呼声。去年10月,国家文物局深入运城、临汾、晋城等地,核实部分古建筑被盗卖情况。
此外,在各城市争相复古的同时,古建筑正遭到严重破坏,古建筑保护正在与推土机“赛跑”。
对此,文化部副部长、国家文物局局长励小捷表示,在一些政府主导的开发项目与文物保护发生冲突时,同级文物部门也很无奈。目前,全国县级及县级以上政府设立专门文物行政部门的仅有1/4左右,县(市)一级大量文物行政管理职能由文管所、博物馆等事业单位代行,全国文物行政管理人员平均每县不足3人。

古建火灾烧痛了谁

除了开发建设中的人为毁坏,频频发生的火灾事故也给古建带来灭顶之灾。1月3日凌晨,云南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县南诏镇拱辰楼发生火灾,城楼大部分被烧毁。巍山古城拱辰楼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,始建于明洪武二十三年,距今有600多年历史。据报道,事发前城楼已承包给私人开茶馆。在2014年的十起重大文物古建火灾事故中,涉及云南、湖南、山西、上海等省份,横跨整个中国。
一些历经百年风雨、千年沧桑的古建筑毁于一旦,令人痛惜。然而,近年来著名古城、古镇、古村落发生火灾的情况经常出现,相关案例不胜枚举。公安部门和文物部门的统计显示,2009年至2014年初,全国文物古建筑发生火灾1300余起,生活用火不慎引发火灾居首位,占总数近四成,电气原因占总数的两成,其他原因依次为放火、玩火、吸烟、雷击。文物古建火灾的发生,绝大多数是人为因素导致,而多数灾难背后又都存在商业开发的魅影。
“一座古城、一个古镇不是静止的景观,而是‘活’着的历史,但由商业开发引起的过度人类活动,已成为威胁古城古建安全的祸首。为了追求经济利益,许多地方对古城进行改扩建以增加现代化设施,这种行为在破坏古城古建历史原貌的同时,也为火灾埋下了重大隐患。”资深时事评论员樊大彧说,“中国传统建筑早已将防火的智慧融入其中,在建筑空间布局和防火预留空间方面,历代先人都形成了严格约定。然而,在过度的商业开发中,古城古建原有的防灾功能基本瓦解,现代化的消防安全工作又跟不上来,这就是近年来古城古建火灾频发的主要原因。”
樊大彧说,古城、古建筑是中国历史文化进程的写照,是中华文明的灿烂结晶。近几十年来,许多中华文明的精髓却不得不面对两种命运,要么因为妨碍了某些人的利益而被直接拆毁,要么因符合某些人的利益而被过度开发利用,而最终结果还是难逃毁灭。这些年,火灾毁灭了多少古城古建,也就毁灭了多少历史记忆和文化信息。

文物古建“变脸”背后

为古城墙装电梯,古城墙上玩法拉利漂移,文物变身火锅店,文物古建变会所……近年来,历史文化古迹“变脸”、“穿越”、“混搭”等现象屡禁不止。
其实古城墙修建电梯的闹剧早就在南京上演过。距今已有600多年历史的南京明城墙,是我国乃至世界上保存至今最大的一座古代城垣。南京武定门的城墙旁已建起了一部现代化的观光电梯。不过电梯建成后却很少有使用的机会,最后也未逃过被拆除的命运。2012年5月7日上午,南京国家重点文保单位中华门城堡上,一辆法拉利跑车在仅有十来米宽的城墙上急速启动,前进、后退、转弯……同年,著名民国建筑、南京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张治中公馆变身“天价豪宅”被媒体披露:开发商在张公馆原址新建的两幢小楼,通过广告以6400万元的高价挂牌出售,著名民国建筑、南京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张治中公馆变身“天价豪宅”。还是南京,中山陵的宋美龄别墅———美龄宫是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有媒体报道,这一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二楼被开辟出一间规模很大的宴会厅,以“蒋、宋喜爱的特色菜肴”为招牌,别墅一层变成了厨房,还开了数家小卖部。
北京市海淀香泉环岛附近一处民国文物被用作商业用途,当年临时存放棺椁的享殿被改装成民用房,并由一家火锅店租赁使用,一对石狮子身披红色绸带,立在火锅店门前,周围的铁栏杆上挂着火锅店消费折扣广告;北京市级文保单位嵩祝寺及智珠寺变身高档餐饮会所,从事商业经营活动;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“大连民政署楼”的门脸也曾“变脸”过,据大连市民反映,“‘大连民政署楼’上,出现了一家二手房公司房“博士集团”的大标牌名称,”除了“房博士集团”的字样,“大连民政署楼”上还有其他两家公司的牌子赫然在上。
面对文物古建频频“变脸”的窘境,2014年年初,国家文物局下发相关通知要求,严禁占用国有文物建筑开设私人会所、高档餐馆,严禁出现为少数人服务的与文物建筑相关功能无关的经营活动;要求各地确保发现一处查处一处,整改及时、处罚到位。

雕梁画栋应犹在

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以来,古建遗产频遭损毁、破坏。专家分析认为,由于保护理念、法律保障、科学界定、保护经验,使得古建遗产的生存、命运岌岌可危。相对于更古老或更传统的文化遗产而言,20世纪建筑遗产因其年代性、当下性较少获得广泛保护认同,在近几十年汹涌的城市化进程中,古建遗产拆毁往往首当其冲;缺乏法律保障,目前在受法律保护的建筑遗产中,20世纪建筑遗产所占比例很小,当年向国际建筑协会提交的《20世纪中国建筑遗产的清单》中的建筑,迄今仍有近半数未被列入文物保护单位;缺乏科学界定,古建遗产往往是正在使用的“动态遗产”,由于不具有保护建筑的合法身份,经常发生产权人或使用者为满足当前需要加以变动的情形,这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到20世纪建筑遗产的整体风格,甚至丧失了原有历史信息;缺乏保护经验,20世纪建筑遗产具有自身特点,老化速度较快,材料性能寿命较短,较之传统建筑保护,在保护和维修方面往往面临更大挑战。
另外,也有专家分析,对古建筑的保护可谓问题重重。资金短板确实不容小觑,虽然有国家财政数亿元的拨款,可文物基数太大,导致经费有限,只能是“先把国家级和省级顾过来”,非但如此,人手也是奇缺。在此情境下,一方面应循序加大资金投入,并纳入地方预算台账中,一方面还应引入社会力量进行古建保护, 如加快探索对低等级古建筑的认领制。除了修缮资金短缺,重视不足、人才匮乏等问题也亟待解决。像现在,对古建筑完整度的监测体系与损坏防控机制依旧不彰。
而对专业人才梯队式培养的不足,也构成了文保的现实掣肘。基于此,有必要由国家或省级监管部门出台或细化关于古建保护的法律法规,明确古建筑保护的层级责任制,实行常态化督查,也将古村落的保护纳入农村工作中,并建立对举报的相关激励机制。而对于《文物保护法》对擅自迁移、拆除不可移动文物的50万元罚款上限,也该考虑予以调整,以震慑住那些伸向古建的强拆之手。而对古建修葺,也该补全相应的人才库。
古建筑是祖先留给我们的珍贵遗产,是厚重历史积淀与文化传承。对于历史文化,国家主席习近平发出“历史文化是城市的灵魂,要像爱惜自己的生命一样保护好城市历史文化遗产”这样的感叹,并多次强调保护古建筑等历史文化古迹的重要性。我们有理由相信,在国家相关政策的推动下,我国的古建保护之路将越走越好,群众的珍惜、保护古建意识亦将集体苏醒,届时,古建保护将不再尴尬多多、力不从心。

精彩评论 0

还可以输入100个字,评论长度3个中文字符以上
95919000:2017-11-19 10:44:38